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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按:在《一个十七世纪波兰人眼里的中国动植物》中,我们已经领略到了卜弥格老师的严谨态度,不过,再往前追溯到14世纪,约翰·曼德维尔爵士就没那么靠谱了……在地理大发现之前,马可·波罗写实的游记与曼德维尔虚构的游记,可以说是欧洲人拥有的世界知识百科全书了。而且,当时的人们更愿意相信曼德维尔描述的真实性。


当然,《游记》建构的古中国形象受制于欧洲社会文化语境和读者期待视野,也显示了这一时期欧洲作家认为异域他者(中国)的现实优越于本土文化而对异域文化的狂热向往,从而呈现出乌托邦式的文化幻象。


另外,文中出现的无头人,和《山海经》中的刑天实在是太像了……




约翰·曼德维尔爵士,1371。


《约翰·曼德维尔爵士游记》(The Travels of Sir John Mandeville)是一本中世纪的畅销书。自14世纪中期首次出版以来,这本书被翻译成至少8种语言,在之后的4个多世纪一直热度不减;探险家沃尔特·罗利爵士(Walter Raleigh)和克里斯托弗·哥伦布(Christopher Columbus)更是仔细研读过。此书既是旅行指南,又是基督教论战,还是一本可以坐在扶手椅里读的人类学书籍。文中追溯了一则民间相传的骑士之行,据说这名骑士在30年里游历了欧洲、圣地耶路撒冷、印度、埃塞俄比亚等地。


书中大部分内容纯属虚构。


《游记》一书满是夸张的形容(如:阿勒山有7英里高)和不羁的假想(骆驼食量很小,所以它们肯定光靠喝西北风就能活)。但随着曼德维尔深入欧洲大陆探险,他来到了中世纪人们称作“对跖点”(antipodes,亦有人称为对跖地,为地理学与几何学上的名词。球面上任一点与球心的连线会交球面于另一点,亦即位于球体直径两端的点,这两点互称为对跖点)的未知区域,而他讲述的故事也越发怪异。


那里有龙,库克罗普斯(独眼巨人)和长着狗头的人;还有巨人,巨型蜗牛,以及靠苹果香气为生的小矮人。本来持怀疑态度的沃尔特·罗利爵士终于承认曼德维尔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寓言家”。(有趣的是,在沃尔特·罗利爵士的游记《圭亚那的发现》里,他借用了曼德维尔的想法,讲述了一群脸长在胸上的无头人。


无头人。


然而罗利却发现了一些东西。曼德维尔是个谎言大师,无论是他的游记还是真实身份,都被他粉饰过一番。2007年,编辑塔迈里·可汗斯基(Tamarah Kohanski)和C·大卫·班森(C. David Benson)在《游记》的前言中写道:“约翰·曼德维尔爵士自称圣奥尔本斯骑士”,但他可能根本不是骑士,不叫曼德维尔,也不是英国人,甚至可能没有游历过那么多地方。”曼德维尔或许只是一介无名书生,他将无数游记和神话的内容进行杂糅加工。600年后,曼德维尔的鼎鼎大名瓦解成了骗子、剽窃者和捏造者。



我们很难确切地知道,曼德维尔最初的那些读者为何如此容易上当受骗(尽管从那时起,中世纪游记就常因天马行空的夸张手法而被质疑)。我们只知道,用曼德维尔的话来说,他的书里满是“形形色色的人、行为、法条和奇特怪异的人种”,但这本书却是英国出版的最异想天开的游记之一。通读全文后,我们摘取了一些最为怪异的篇章,见以下50条简介。


羊腿人。


1. 长着羊腿的人(埃及):这个怪物的前额长着两只锋利的角,他的上半身像人,而下半身却像羊。


独腿人。


2.只有一条腿的人,用他们巨大的脚当遮阳伞(又名独腿人,埃塞俄比亚):这个国度的人们只有一只脚,但令人惊奇的是他们行动却很迅速。这只脚奇大无比,可以用来遮挡阳光。


3.靠苹果香气过活的小矮人(皮坦岛):这个国家的人都是小矮人,但还没有俾格米人(非洲中部的侏儒种族)那般矮小。这些小矮人靠闻野苹果的香气生存。远行时他们会随身揣几个苹果;如果离开了苹果的味道,他们就会立即一命呜呼。


吸管人。


4. 无嘴的小矮人用吸管进食,用手语交流(埃塞俄比亚):这座小岛上人们也都是身材短小的侏儒。他们约是俾格米人的两倍多。这些小矮人没有嘴巴,脸上只有一个小圆洞。他们用吸管或钢笔状物体进食或喝水,由于没有舌头,他们也不能说话,只能靠发出嘶嘶声作为辅助,并且像僧人一样打手语,彼此倒也能知会意思。


象耳人。


5. 长着大象耳朵的人(另一座靠近东墩的岛):岛上居民的耳朵又大又长,可以垂至膝盖。


6. 石面女人和她们的杀人眼神(毗邻“危险谷”的小岛):这座岛上都是生来心狠手辣的坏女人,而且她们的眼睛里都嵌着珍稀的石头。这些女人如果怒视某个男人,她能像蛇蜥怪一样用眼神灭他于无形。


7.讨厌鸟类的淘金俾格米人(名叫禅的地方):潺潺的河水流经俾格米人的家园。这个种族虽然矮小,寿命却是别人的三倍。他们比任何人都擅长制作金器、银器,棉制品等。他们时常和鸟儿作战,然后烹煮食用。


食人族。


8. 只吃家人的食人族(东墩岛):在这个岛上有形形色色的人,老子吃儿子,儿子吃老子,丈夫吃妻子,妻子吃丈夫……他们把尸体切成小块,并恳求朋友在他死后来吃他的尸体。


9. 长角的男人发出像猪一样的咕哝声(天堂镇里的沙漠):在那片沙漠里有许多野人,他们长得奇丑无比,让人不忍直视;他们长着角,且不会说话,但他们可以像猪一样的咕哝声。


10. 长着豹子胡须的男人(奥尔巴尼):这里的男人胡须稀疏,头发稀少,但是每根毛发都很长;很少有人的胡子超过50根,而且这一根,那一根,就像豹子或猫咪的胡须一样。


11. 蛋蛋低垂的绅士(克鲁,印度):这个地方十分炎热,为了最大程度的散热,男人的蛋蛋都低垂至膝盖。这里的男人们也懂得礼节,他们会把蛋蛋包起来;去世后用油涂抹蛋蛋来防腐。


雌雄同体人。


12. 雌雄同体(另一个临近东墩的岛):这个岛上都是雌雄同体的人。他们只有一边有乳头,另一边却空荡荡。若切换到男人身份,就可以孕育宝宝;若切换到女性,则可以生宝宝。


13. 长着煎饼脸的人(另一个临近东墩的岛):岛上人的脸都是平平整整的,没有鼻子嘴巴。但她们有两个小小圆圆的洞作眼睛,嘴巴扁平无嘴唇。


14. 亟待修剪的人(博马赫岛):这些人身披浓郁的毛发,就好像野兽一般,只有脸和手掌没有毛。这些人在水底也能行走,回到岸上就浑身干爽。


15. 女儿国(亚马逊流域):在卡尔迪亚王国旁就是亚马逊流域,女儿国也坐落在此。这个王国里只有女人没有男人。一些人说,这里的女人不能容忍男人做她们的君主,所以整个国家没有男人。


16. 用巨大的上嘴唇作毯子的人(另一个临近东墩的岛):这些人外型丑陋,上嘴唇巨大,因此他们在阳光下睡觉时可以用嘴唇把整张脸遮挡住。


17. 用膝盖行走的多趾人(另一个临近东墩的岛):这些人一直巧妙地用膝盖行走,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他们每只脚有8个脚趾头。


18. 长着羽毛的猿人(另一个临近东墩的岛):岛上的人手脚并用地行走,就像野兽一样。他们身上长满羽毛,可以轻巧地跃入丛林,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就像是松鼠或猿猴。


狗头人。


19. 长着狗头的人(又名:狗头人,那库梅拉岛):所有的男人女人都长着猎犬的头。但他们通情达理,只不过视牛为上帝。


不同的地方和风俗



20. 一个自由恋爱的原共产主义乌托邦(拉玛力):这个地方十分炎热。当地习俗是男男女女“坦诚相见”。男人不用娶妻,因为所有女人是共享的,她们不属于任何一个男人。所有土地也是共有的,一个人占有土地一年,再由另一个人接手,每个人都可以选择喜欢的地方。土地上长的庄稼同样是共有的,例如玉米等。人们无需小心看管物品,也不用给财物上锁。所有人都可以自取所需而不产生任何矛盾,大家贫富相当。


21. 政府极度透明化(古代中国):皇帝的桌子下方坐着四名官员,他们负责记录皇帝说过的话,无论是好是坏;皇帝必须践行所言,因为他无法改变或收回说过的话。


22. 吃胖小孩的国家(拉玛力):商人们收购并出售儿童。如果孩子肥肥胖胖,买家立即吃了。如果孩子很瘦,买家就会把孩子喂肥,然后再吃掉。这个国家的人说,胖小孩的肉是世上最鲜美的食物。


23. 时尚的压迫性帽子代表着不时尚的压迫性婚姻(古代中国):所有已婚妇女头上都顶着形似男人脚的东西,它有一腕尺长,缀满珍珠,质地精美,闪闪发光,上面还有孔雀羽毛和其它闪亮的羽毛;这戴在女人头上就像羽冠一样,象征着她们被踩在男人脚下,受男人支配。


24. 被黑暗湮没的城市(阿布哈兹王国):这个国家有一个省完全湮没在黑暗中,没有一丝光亮;所有人都听不见看不见,也没有外人敢进这个城市 。


25. 用脏盘子煮肉汤(古代中国):吃完饭后,他们把没洗过的盘子连同剩下的肉和肉汤一起,放进瓮或者锅里,下次接着使用。


26. 用蜗牛制成的动物驱逐剂(一个叫做伦的地方):人们在手上和脚上抹上蜗牛等制成的液体,而巨蛇和有毒的野兽讨厌害怕这味道,人们以此来驱逐这类动物。


27. 不可靠的医疗保健(开府勒斯):在这个国家,如果朋友生病了,人们会把他吊在树上,认为宁可让上帝的天使—鸟儿吃了他,总好过让地上的虫啃咬。


28. 更加不可靠的“友情”(开府勒斯):再来到另一个岛,这个岛上的人都是杀千刀的。他们养着巨犬,一旦朋友生病了,他们就让狗去杀死自己的朋友。


29. 刮胡子的女人(一个叫做伦的地方):这里的女人喝酒,男人却不喝;女人刮胡子,男人却不刮。


奇怪的水


30. 给人勇气的柠檬(希尔哈岛):他们用一种形似小豌豆的柠檬制成油膏,然后涂抹手臂、大腿和小腿。抹过油膏后,他们就不再畏惧鳄鱼等生禽猛兽。


31. 只有沙砾的海洋(普雷斯特·约翰岛):这个国家的人把这片海叫做沙砾海,因为海里除了碎石和沙子,没有一滴水;但沙砾海和其他海一样涨潮退潮。


32. 延年益寿的树(博马赫岛附近的沙漠):据传那里的人们种着一种神奇的树,他们靠吃树上的树叶和香树脂,就能活到四、五百岁。


33. 巨大的葡萄(卡地尔赫):那里的葡萄籐结满了硕大的葡萄,一个强健的男人光是背起一串葡萄就够受的了。


羊毛树。


34. 长羊毛的树(巴卡瑞亚):这里的树上长羊毛,就像绵羊一样,人们用羊毛做衣服等。


35. 内藏惊喜的水果(阿拉伯半岛):这里的树结的苹果覆盖着一层毛发,晶莹如雪。如果把苹果一切两半,却会发现里面藏着的煤块和煤渣。


36. 惊喜不断(古代中国):这里长着一种果实。果实成熟后,人们将其一切两半,会发现里面有一只小兽,血肉骨骼样样具全,就像是一只没有毛的绵羊。然后人们连果实带小兽全部吃下去。简直令人称奇。


奇异的动物


独眼巨人。


37.喜欢生食的独眼巨人(一个临近东墩的岛):这个岛上的人身形巨大,外貌却令人不忍直视。他们只有一只眼睛,位于前额的中间。他们只吃生肉和生鱼。


38. 食人巨人(危险谷):这个岛幅员辽阔,岛上居住着身长28英尺到30英尺的巨人。他们最爱吃的肉却是人肉。


39. 更高大的食人巨人(在危险谷的那边):这座岛上的巨人更加高大,有的45英尺,更高的达50英尺,有人说还有55英尺高的。目击者称,多次看到这些巨人到海上将船上的人拖回陆地,一只手提溜两人,边走边吃,动作迅速。


40. 60英尺长的鳄鱼(希尔哈岛):这是一座荒岛。岛上都是毒蛇、猛龙和鳄鱼,没人有胆住在这儿。鳄鱼们像毒蛇一样,身呈黄色,闪闪发光,有四只脚和四条短短的腿,爪子上的指甲十分锋利。有些鳄鱼身长5英寻(约9米),还有些达6、8、甚至10英寻(一英寻等于6英尺)。


41. 双头鹅(希尔哈岛):这个国家的野鹅长着两只脑袋。


42. 长满羊毛的鸡(曼西,印度):这个国家的白色母鸡没有羽毛,却像羊一样长满白色的羊毛。


43. 半人马(另一个靠近东墩的岛):岛上的人长着马蹄。他们强健有力,跑起来足下生风;奔跑时生擒野兽并吃掉。


44. 能嗅出私生子的蛇(西西里岛):西西里岛上有一种蛇,人们通过这种蛇验证自己的孩子是亲生的还是隔壁老王的。如果是亲生的,蛇会环绕一圈而不伤害孩子;如果是私生子,毒蛇就会咬死他。


45. 刺鼻的美洲豹皮闪瞎眼(在凯冬城的城堡里):所以城墙都覆盖着红色的兽皮,人们叫这兽皮墙“美洲豹”。这些豹皮都来自美丽的野兽,味道也很好闻。如血的兽皮城墙在阳光在十分耀眼,没人可以直视。


15世纪版本《游记》中的龙。


46. 龙(贝鲁特):从前有人来到一个叫贝鲁特的城市,圣乔治在此屠过龙;这座小镇不错,有一座美丽的城堡。


47. 骆驼-变色龙结合体(阿拉伯半岛):这个国家的骆驼是形似山羊的野兽,生性狂野,它不吃不喝,靠呼吸空气就能活。这只野兽时常变换自己的颜色,人们看到它一会是这个颜色,一一会就是另一种颜色。除了红色和白色,只要是自带的颜色它都可以变化。


48. 巨型绵羊(危险山谷):和巨人一起生活的还有巨型绵羊,这些羊大如牛,产毛甚多,毛质粗厚。这些羊我见过很多次。


巨型蜗牛。


49. 巨型蜗牛(卡洛纳卡):这个国家有一种巨型蜗牛。很多人就住在蜗牛壳里,好似住在一个小房子里。


50. 四不像(阿拉伯半岛):还有许多其他的野兽,狡黠残忍,但其程度可能还比不过熊。这种野兽有着野猪的脑袋,六只蹄,每只蹄有两只锋利的大爪;它的身体像熊,尾巴似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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