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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按:滑稽的小丑所从事的“喜剧”往往只是一个幌子,毕竟,幽默在对抗沮丧和绝望的时候起着缓冲作用。小丑们“无害的冒犯”让我们捧腹,但对于他们本身而言呢?有人认为,小丑角色的这种喜剧演员通常都很内向,相较于普通人,他们似乎更容易对人类产生厌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难理解为何像卓别林、罗宾·威廉姆斯这样的喜剧演员患有抑郁症了。


当然,约翰·韦恩·盖西(John Wayne Gacy)这样的连环杀手引起公众恐慌,主要原因在于其往往以小丑的形象示人,使得人们很容易将小丑的扮相与杀人联系在一起。





2016年真可谓是一个“多事之秋”: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去年,几个主要的新闻网媒不吃不喝,就为了找出一个委婉的词来替代“阴道”的固有说法。现在网媒需要谨慎发声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在英国和美国,“骇人”的小丑之风盛行,有些人穿着典型的现代马戏团小丑服(有些人还画着血嘴唇,有些人没画,这都不是重点),追逐着受到惊吓的路人。这样“可疑的”小丑,骚扰孩子、挥舞着电锯,威胁着学校的学生们。这些“小丑”式犯罪对抗着现实生活中所谓的 “正常秩序”。小丑式犯罪能够在现代如此普遍,背后的重要原因仍然是模糊的;小丑式犯罪从表面上看,似乎是一些对生活感到无聊的人想用一种“有毒的”方式寻求刺激和名气。不过,令人恐惧的小丑形象出现已久,事实上,这种形象的小丑起源,远比20世纪80年代恐怖电影中出现的小丑形象要早得太多。小丑、“愚人”以及类似的角色形象在许多地区的文明中早已占据了一个“局外人”的奇怪位置,长期的角色设定也给予了小丑和他的朋友们惊吓他人和煽动不安的独特魔法。


乔伊·格瑞马迪(1778-1837)


让·贾斯伯·德布劳(1796-1846)


史密森尼博物馆的专家们经过考证认为,现代恐怖小丑的设定可以追溯到19世纪的两个里程碑式的演员:乔伊·格瑞马迪(Joey Grimaldi)和让·贾斯伯·德布劳(Jean-Gaspard Deburau),他们两人都是盛极一时的小丑演员,受人追捧的同时,他们充满暴力和虐待的悲剧人生也广为人知。广义上的小丑形象可以追溯到古埃及和古希腊的宫廷小丑,更像是一面黑暗的镜子,打着玩笑和把戏的幌子,投射出社会最阴暗的一面。任何一个对莎士比亚作品的研究,尤其是对他悲剧作品的研究,都会发现“愚人们”是最容易理直气壮地说出真相的一群人,著名的俄罗斯评论家米哈伊尔·巴赫金(Mikhail Bakhtin)将小丑称为“人生的面具”,意思是说,他们有着“可以做‘别人’的权利”,小丑们有意成为“另一种人”,跳出主流事物之外,这样的“出格”,让他们在人们的眼中,慢慢变得吓人起来。


巴斯特·基顿(Buster Keaton)和查理·卓别林都是20世纪的喜剧演员,同时,他们也是小丑形象的继承者,并将这一形象带上了银幕。在他们扮演的角色中,动作滑稽的闹剧和绅士的本质,表现了对当下社会范畴的概念和状况或明或暗的讽刺,比如战争,再比如工业革命。这样一种“社会之外”的角色便是小丑成为几个世纪恐怖形象的潜在原因。现代恐怖小丑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史蒂芬·金的小说《它》中那个变成小丑吃小孩的食人蜘蛛,而不是小时候逗你开心的和蔼大叔。因为一直试图破坏社会规则的角色性格设定,小丑自出现之后到现在,已经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让大家感到难受。下面列举几个历史上典型的小丑。



罗马葬礼小丑



如果一个有权势或者富有的罗马公民举行葬礼,那么这个葬礼上会出现一个看起来毫无价值的人:他恶搞一下死者的遗容,跟着送葬的队伍,模仿死者生前富丽堂皇的生活来逗围观群众一笑。不对,其实他很严肃。


在某位专家的表述中提到,小丑在整场葬礼中的全部意义便在于“模仿和讽刺死者生前的恶习”,实际上在当时,这样的表演可以起到巩固尸体生前的地位和名声的作用。而且,他也不是自己非要这么和死者家里过不去,“所有的小丑和滑稽演员,唱着下流的歌,开着粗鄙的玩笑”,所有的丑角都是被死者的家属雇来专门进行表演的。研究罗马历史的学者,在罗马君主维斯帕先(Vespasian)的葬礼上,当时著名的小丑法寇跟在送葬队伍的后面,夸张地用动作、语言和表情告诉围观的民众们维斯帕先传奇的一生都是骗人的,并询问观众,葬礼结束后罗马王室会给他多少钱。老实说,这样的小丑,比现在的诡异版本温馨和甜蜜得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波理西内儿(Punchinello)


始于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带给我们很多宝贵的财富,然而影响最为深远的当属commedia dell'arte(译者注:意大利面具戏,也是西方戏剧史上第一种专门带有剧情、供人观赏的戏剧形式),每一部commedia dell'arte都包含着一系列不同的角色形象(大多数是滑稽的丑角),这些角色形象后来就演变成了现代小丑装扮的原型。如果你正确地搭配了戏服和妆容,那么你也可以扮演commedia dell'arte中的角色:用白色颜料和塑料球可以扮成伤心又可人的小丑皮埃罗(Pierrot),波里西内儿(Punchinello)或者波里西内拉(Punchinella)有一个巨大的胃,他的敌人们则有更加大到病态的胃。


波里西内儿有着恶魔的本质,它是一个“腹黑”的小丑:他的力量与灵感来源于在《潘奇和朱迪》(英国传统木偶戏)中潘奇的残忍和暴力,在这个节目中,波里西内儿可以“从一个肮脏无耻随意打人杀人的混球,变成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天使”。 最初,波里西内儿是一个更为“粗暴”的形象。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Victoria & Albert Museum)的馆藏文献中记述:“波里西内儿是意大利语中破坏分子和杀人狂的代名词……从这个角色的尖头面具和吱吱的叫声来看,这个名字有可能源于‘小鸡仔’(译者注:此处作者列出了两个词——pulcino和chicken,其中pulcino是拉丁语中小鸡的意思)。”在18和19世纪,波里西内儿的形象被做成提线木偶和各种玩偶,知名度大大提高。这也许是受潘奇的影响(毕竟《潘奇和朱迪》在英国流行了几个世纪)不过波里西内儿的流行意味着,人们仍旧将小丑看做是很容易喜怒无常、贪婪并且格外暴力的角色。



跨越生死的印度小丑



有许多传统的民间传说故事与小丑(或者披着小丑外衣的骗子)有关。这些小丑角色假装自己疯癫痴傻,实际上精明又狡猾。阿南西和贝尔兔的故事就是很好的佐证。小丑的形象还和亡命徒类似,也许是因为从另一方面来说,在我们普遍的认知里,“愚人”总是不畏风险勇往直前的(译者注:这一观点在塔罗中展现得非常全面——伟特塔罗中,大阿卡纳的0号牌是愚人,牌面图案的象征意义便是愚者不顾世俗意见,朝着困难一往无前)。根据大卫·罗博(David Robb)的在《小丑、愚人和流浪汉》中的记述,在巴厘岛的戏剧中,小丑和他的同类们似乎都是上帝的仆人,不断努力尝试着,试图揭开世界内在矛盾的本质:在这样的传统习俗里,“上帝和魔鬼是必然存在且相互联系的,生与死、天堂和地狱、幸福与悲伤亦如是。”因此,小丑有时候就是可以逃脱看起来躲不掉的灾难。不过从印度的传统习俗来看,小丑有时候会显得尤为出众。


印度神话中的小丑形象叫做Tenali Rama,据传说记载,Tenali Rama是15世纪印度神庭豢养的小丑,他表面上膜拜女神卡莉(这是一位戴着人头骨项链的恐怖印度女神)并召唤她前来,然而在女神降临后,他偷走了女神随身携带的两个管子,还醒着鼻涕模仿女神以嘲讽。因为他太滑稽,所以卡莉女神没有杀死他,而是诅咒他变成他扮演的小丑度过余生。从这个神话故事中我们看到,小丑在印度神话中,似乎就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角色。



吓人的女小丑“傻妈妈”



如果你想要一个女小丑,傻妈妈(Mother Folly)随时听候您的吩咐。她是中世纪欧洲狂欢节表演中的角色,并且由于女性的身份,她在喧闹嬉戏的表演人群中显得尤为吓人。傻妈妈通常是个老年精神病妇女的形象,在大斋节前、狂欢节伊始时出现。


让女人掌管任何事情在中世纪来说都是一个疯子般的提议,但这种想法仍有很多。克里斯塔·格罗辛格(Christa Grossinger)在中世纪艺术的研究中发现,傻妈妈以“满月脸”面具的形象出现,强调了女性如同月亮一般变化无常,并且有着强大且危险的能量。傻妈妈也许是一个男人,他穿着妇人的装束,晃着摇篮,或者带着一个诡异的孕妇肚子。傻妈妈可以和其他人嬉笑打闹,也可以变得贪婪诡异。从另一些专家的考证中,傻妈妈的存在“承认了女性通常被压抑的现实”,在那个时候,没有什么比一个自由散漫的女人还要可怕。


不可理喻的都铎小丑



在都铎王朝时期的戏剧传统中,恶魔在舞台上总是表现为恶棍的形象,但恶魔并不一定都是凶神恶煞的(没准儿也是搞笑艺人)。从《从中世纪到莎士比亚时期的英国小丑传统》中可以看到,在都铎王朝时期的舞台剧中,恶魔究竟是不是一个严肃的角色仍在争论当中。不过,实际上恶魔好像一直就是小丑的样子:戏剧化的、荒谬的、“无可救药的傻”,甚至和古老的丑角相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管都铎时期的英国观众会不会因此对基督教中的恶魔感到更加放松,它同样表明了一个有趣的事情:如果恶魔本身是一个小丑,我们在以后的日子里,毫无疑问,还会把小丑看做世界上最吓人的发明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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